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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书生Ⅰ:傀儡戏  文/李天强

第一十五章    天生毒门(一)

  绵州?#20185;?#36947;往北一路直走,地势越来越?#31449;?#38497;峭,山脊绵延起伏,郁郁?#20889;?#30340;树林笼罩下的群山愈加显得深不可测。这一带马车都不可通行,直到步行走完最陡峭的大道山路,再往前行便是一道深?#20540;?#27964;的山间小道,小道两旁的山势犹如斧劈刀斩般干净利落,一路往前渡过最低洼之处后铺成小道的石块?#27493;?#28176;愈加精雕细琢。

  这条精致的山间小道?#20185;?#26377;人行走。都说自古才子多出蜀,蜀中一带?#19981;?#28216;山玩水的秀才书生们?#21019;游?#26377;雅兴游玩到这风景幽丽的山道?#20384;矗?#22240;为蜀中几乎无人不知这一带都是天生毒门的地盘!

  小道往前,沿着开始陡峭的山势盘旋而上,这一路都是打磨后的青石板铺成的阶梯,在茂盛密集的柏树林里步行约摸一盏茶功夫后便到了这“一尺山”山腰上的药田。

  “蜀中山道难,一步一尺远。”

  不了解江湖门派背景,而?#32622;?#21040;过蜀中的外人乍一听见一尺山这个名字,必定会以为天生毒门只是个建立在小山坡?#19979;?#27602;药的小门户。但蜀中人和一些阅历稍丰的江湖中人皆都知道一尺山这个名字其实是形容它的陡?#25512;?#23702;,行走艰难,一步最多只能行走一尺远。

  春节刚过,再加上蜀中山高遮风御寒,渐渐温和的气候让山腰上药田里的奇花毒草开始疯狂拔节,隐隐有浓郁的药草香飘逸了出来。

  药香缥缈的山道上走着两个蓝衣人,一人矮胖,一人精壮。矮胖的人说。

  “蔡鑫,我听?#30340;?#20204;药堂子去年收益不错啊,做了几笔大生意。”

  “唐胖你又不是门外人,当知道?#20540;?#37027;两笔大生意岂是值得你这般羡慕的语气来提起?这两笔生意差点没要了?#20540;?#25105;的命!”叫做蔡鑫的蓝衣人语气中充满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无奈。

  唐胖笑了起来,接着又叹息一声,点点?#36820;潰骸笆前。?#21643;们这?#20889;?#29983;意做的不是黑道巨头就是政治官场,哪个是好得罪的?#21487;?#31245;走漏风声或者留下把柄,虽不至于危急天生毒门数百年的基业声望,但这出工的堂口会遭到屠杀的报复总是无可避免的。”

  “可不是么,尤其是去年端午我做的那笔,?#24378;?#26159;我亲自下的手,都差点不能全身而退了!”蔡鑫说完,又忍不住接着补充啐道:“妈的!现在回想起来老子都还后怕。”

  “哈哈,蔡?#25991;?#26263;中下毒的身手可是得到过二公子点头认同的,据说买家当时是直接来的山门拜访二公子,本想请二公子出手,二公子竟然犹豫都没犹豫就直接?#30340;?#33021;办了这件差事,一笔巨款就这么拱手让你堂口分去六成,你小子这是赚了二公子的慷慨啊!还抱怨什么。”

  谈起二公子对蔡鑫这般信任认同,唐胖眼里满是羡慕。

  蔡鑫被他这么一说,已然忘却了记忆中办差时的危险,开始面露得意之色。这是他一生中唯一值得称赞的荣誉,下毒的功夫能得到毒门二公子的认同,可是许多天生毒门中人一辈子的梦想。

  “二公子平日里?#38405;?#25105;下属还不都一样,大家都是享受过他的照顾的。”他带着自豪的笑,假意谦虚一句。

  “哈哈,你小子卖起乖来还真像模像样!”唐胖接着问:“去年端午你堂口办的那笔是替书生盟办的?”

  蔡鑫忽然面有惊讶之色,看?#30424;?#32982;,先是面有不解,忽然又恍然大悟,接着试探着问:“你这是听二公子说的?”

  唐胖嘿嘿一笑:“不然呢?咋们门中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替人办事绝不透露买主的信息,我也是在和二公子聊天时听他随口提起,他当然道信得过我才会聊起的,莫非蔡?#25991;?#36824;以为哥哥我?#21069;抵写?#25506;得来了你的消息要透露出去害你么?”

  蔡鑫心中七上八下,他信任尊敬二公子,但此刻又忍不住?#34892;?#24576;恨于他,这种搞不?#27809;?#35201;了他一家老小性命的消息他?#23588;?#20063;能随口提起?万一唐胖酒后胡言乱语说给了他药堂子里的下属听去,这些消息在那些视财如命的毒门下人眼中可是?#22737;登?#37329;的摇钱树——

  “你说的这是哪里话,咱们天生毒门数百年历史,?#28216;?#20986;现过门中内斗?#20081;?#30340;局面,?#20540;?#25105;怎么会?#20081;?#21776;胖你?我只是?#34892;?#22909;奇你怎么会知道的罢了。”蔡鑫自然的笑了笑,心口不一的解释。

  他?#21335;?#26082;然唐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再遮掩着不和他详聊必定会引起他心中的?#24405;桑?#20170;后保不?#27809;?#26263;中为难他,不?#20102;?#27700;推舟和他详说了。

  “唉,其?#30340;?#31508;生意两头都不好得罪,买家是书生盟派来西蜀的掌刑左使——”他面有感慨的说。

  “另一头——据说是朝廷的人?”唐胖问。

  “没错,正是朝廷左丞相。”

  “当今左丞相?!”

  唐胖显然很是诧异,他很诧异书生盟为什么会买当今左丞相的命!

  蔡鑫补充道:“应该是前左丞相了。这次用的药是二公?#29369;?#24847;配制的。”

  ?#26263;?#23614;七夜?”

  蔡鑫点点头:“没错,正是咋们天生毒门已经有几百年历史的古方子,倒尾七夜,用了这个毒,保证绝无活口。没想到这你?#23588;?#20063;知道?!”

  唐胖一脸没什么他不知道的得意神情:“二公子去年端午前配药需要的倒尾蝶?#25512;?#22812;草还是我去找的呢!”

  “看来二公子最信任的人还是唐胖你,去年冬至前二公子派你去做什么事?除夕大年夜大公子掌门宴请各个门的?#20540;?#20320;?#23588;?#37117;没有回来。”

  唐胖闻言一脸沮丧:“笑书生你总该知道吧?”

  蔡鑫点头:“江湖上不知道他的人该很少吧,我虽不曾见过他,倒也知道他的名声,前书生盟文武圣使。他去年被逐出书生盟的消息曾在江湖上引起一阵轩然大波,关于他被逐的原因众说纷纭,听说他去年冬天只身一人来了西蜀,莫非公子是让你去刺探他为何被逐的消息?”

  唐胖叹息一声,摇头:“公子让我跟踪贞女宫的两个人,其中一个便是贞女宫金翎四箭之一。”

  “跟踪贞女宫的行踪?那你提起笑书生干什么?”蔡鑫不解。

  “因为这件差事被笑书生搅了局,也不知他从哪里突然冒出来,在灵江镇一直跟着那贞女宫几个人,后来公子派人想在灵江镇捉了笑书生将他和那贞女宫几人分开,却没想到半路有人救走了他们。我一路尾随他们一行人留下的蛛丝马迹跟踪到成都府,结果眨眼间他们几人全都在一个戏馆子里消失得干干净净。”唐胖说得咬牙切齿。

  “就在他几人消失前,笑书生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他似乎早就已经知道了我在跟踪他们。”

  蔡鑫追问到:“你是什么时候跟丢他们的?”

  唐胖拧着眉头叹息:“除夕夜。”

  “难怪除夕夜大公子掌门宴请众人你没有回来,所?#36234;?#22825;初二二公子赐春茶,你是要向他禀报此事了?”

  唐胖探叹口气,点点头。

  他这两日一直在思虑该如何给二公子一个交代,是该坦诚自己办事不力主动请罪?

  还是全怨那诡计多端,狡猾如同狐狸的笑书生骗过了自己的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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